解读“识繁书简”

解读“识繁书简”

作者 俞步凡 周胜鸿 来源 语言文字网 发布时间 2014-12-22

近来,“识繁写简”成了语文学界的一个热门话题。但是,人们对于这个命题,并非人人都能说得清楚的。

(一)、“识繁写简”之议的来龙去脉

顾名思义,“识繁写简”就是识读繁体汉字,书写简化汉字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中国大陆进行了汉字改革,随后公布了<<简化字总表>>。<<总表>>分为三个分表:第一表是“不作简化偏旁的简化字”,共有350个,例如“碍”(礙)和“板”(闆);第二表是“可作简化偏旁用的简化字和简化偏旁”,前者132个,例如“爱”(愛)和“罢”(罷),后者有14个;第三表是应用第二表所列简化字和简化偏旁得出来的简化字,共1753个,例如“嗳”(噯)和“摆”(擺)、“摆”(襬)(用简化字“摆”兼代“擺、襬”)。这样,共有2235个简化字;同时,与此相关的繁体字除特殊情况外就停止使用了。

经过多年的使用,人们发现,简化字的确能提高书写效率,便于人们书写、特别是便于中小学生和初学汉字者书写;但是,学用简化字也有不利之处,主要有:一、给学习古典文献造成了困难,以致发生了大学生在图书馆里找不到<<後漢書>>(后汉书)的笑话,从而影响了人们对于文化传统的传承和发扬。二、由于有一百多组所谓“非对称繁简字”的存在(例如用“木板”的“板”借作“老闆”的“闆”;用简化字“摆”兼代“擺、襬”二个繁体字),往往就会造成社会用字的错乱、以致发展到今天社会用字混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三、随着中国的改革和开放的发展,海内外交流频繁了,港台和海内外人员和文化交流扩大了,海内外的繁简汉字交流也要求大陆民众学习繁体字。所以许多有识之士就提出了“识繁写简”的主张,认为在推行简体字的同时,必须要学习与简体字相对应的原来的繁体字。

据我所知,最早提出“识繁写简”的是从美国归来定居的袁晓园先生。1988年10月28日,她在由<<人民日报>>海外版和由她组建的“北京汉字现代化研究会”(即今日的“北京国际汉字研究会”的前身)共同举行“汉字研究座谈会”上,作了<<识繁写简,书同文字,共识信,促进祖国和平统一>>的发言。鉴于当时的政治背景,她的主张遭到了许多人的圍攻,被扣上了“崇古”、“崇洋”帽子,说是“与台湾反共人士遥相呼应”;有人还说“如果听任这个主张到处乏滥,将会使几十年的文字改革成果毁于一旦”(<<汉字文化>>1992年第二期第10页—第11页)。“识繁写简”的主张就这样夭折了!

2004年3月11日,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在<<南方周末>>发表文章,<<建议在小学选读繁体字>>。同年3月25日,笔者也在<<南方周末>>发表<<也谈“在小学选读繁体字”的建议>>。文中说:茅先生的建议是十分正确的,也是非常必要的;在此,我要补充一句,那就是只要让中小学生补读一百多个“非对称繁简字”就可以了,似乎没有必要去全面辨读2235个繁简字,不会加重学生和教师的负担。茅先生此议一出,引起了一场广泛的讨论。当年“新浪网”为此开辟了“今日话题:今天的青年人是否需要掌握繁体字”讨论。短短的三个多月,网上的评论合计600多条;其中持反对的占45%,持赞成者占42%,几乎是势均力敌(<<汉字书同文研究>>第六辑 香港鹭达文化公司2005年5月出版)。

到了2008年3月全国“两会”期间,宋祖英、郁钧剑、黄宏、关牧村等21位文艺界政协委员联名提案,建议小学增设繁体字教育。提案一出,众议纷纭。后来,教育部长亲自出面以简化字是“国策”为名,试图让这个提案不了了之!

今年,台湾领导人马英九先生多次提出了“识正书简”的主张;据报道,2009年7月将在长沙举行的第五届“国共论坛”将要讨论两岸文化交流议题,“识繁写简”会列入此次论坛。看来,人们经过二十多年的呼吁,“识繁写简”终于将会正式地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!近来,海内外中国人对此表示出热切的关注,这充分说明:“识繁写简”是具有十分广泛的民意基础的!

(二)、何为“识繁写简”

何谓“识繁写简”?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很清楚的。多年来,我们的汉字被折腾得不可开交,光是汉字的名称,就简直是令人眼花潦乱。有称“正体字”的,也有被称为“传承字”、“繁体字”、“规范字”、“国字”的,当然,“简体字”、“简化字”是我们大陆数十年来最具光彩的称呼了!大陆所说的“识繁写简”的“繁”,是指相对应于已经被简化了的原来的汉字,即所谓“繁体字”;而马英九所说的“识正书简”的“正体字”,从学术界的角度来说,在大陆地区应该是指尚没被简化的汉字、即有人称为“传承字”,也即是台湾地区所谓的“国字”(必须指出,即使是两岸的“正体字”,也有许多字在字体、字形方面有些差别的,例如“巨”和“傲”,当然,这是两岸学者今后要研究的课题)。大陆所谓的“规范字”,是包括“尚没被简化的汉字、即有人称为传承字”加上已经简化了的“简体字”。由此可见,“识繁写简”和“识正书简”还是有所区别的:即大陆的“识繁写简”指的是要认读已经被简化了的原来的汉字,写已经简化的简体字;所以马英九后来为回应反对派的指责而辩称“识正书简”是针对大陆而言。但是在台湾,也有一个“书简”的问题。因为,台湾有一个1978年制订、陈立夫先生题签并作序的<<标准行书范本>>,收有4010个字;其中有不少“行书”与大陆的简体字相同或相似。如果,两岸要走向“汉字书同文”,那么,将来两岸应该要把“正体字”“同”起来,大陆的“简体字”与台湾的“行书”也要“同”起来。这样,海峡两岸都实行了“识繁写简”和“识正书简”,才能算是真正做到完美的文化交流了,才能真正向“书同文”的目标迈进!

(三)、如何“识繁写简”或“识正书简”

我在上面说过,一方面两岸应该要把“正体字”“同”起来,另一方面大陆的“简体字”与台湾的“行书”也要“同”起来。这样,海峡两岸都实行了“识繁写简”和“识正书简”。

大陆的简化字并非是完美的。其主要问题是:一、有一部分简体字实在是简化得太离谱了,例如1.字体残缺不全,破坏了方块汉字的字体美感的,如:厂(廠),儿(兒),飞(飛),仑(侖),仓(倉),产(産),广(廣),头(頭),气(氣)严(嚴)。2.为简一二画而造出一个异体字的,如:夹(夾),呙(咼),鸟(鳥),乌(烏),来(來),壮(壯)。3.滥用符号简代,造成字理混乱,如:⑴滥用“又”的简化字达21个之多:双(雙),树(樹),轰(轟),聂(聶),圣(聖),变(變),发(發),仅(僅),汉(漢),叹(歎),艰(艱),难(難),对(對),戏(戲),鸡(雞),邓(鄧),凤(鳳),观(觀),劝(勸),权(權),欢(歡)。⑵滥用“云”的有6个:动(動),层(層),坛(壇),尝(嘗),运(運),酝(醞)。⑶滥用“×”的有5个:区(區),风(風),赵(趙),冈(岡),卤(鹵)。这些字一直为人们所诟病,在将来应该作些必要的调整。二、给学习古典文献造成了困难,以致发生了大学生在图书馆里找不到<<後漢書>>(后汉书)的笑话,从而影响了人们对于文化传统的传承和发扬。三、由于有一百多组所谓“非对称繁简字”的存在(例如用“木板”的“板”借作“老闆”的“闆”;用简化字“摆”兼代“擺、襬”两个繁体字),往往就会造成社会用字的错乱、以致发展到今天社会用字混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我认为,目前可以先对一百多组所谓“非对称繁简字”作一个全面的调整;否则,即使是两岸都实行了“识繁写简”,也会闹出像香港姚德怀先生所指出的把“程十髮 ”认作“程十發”、把“蒋幹”认作“蒋乾”那样的怪事的(香港<<语文建设通讯>>2009年5月第12页)。

同样,台湾如果不是像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那样全面引进大陆的简化字,也应该对<<标准行书范本>>加以调整,把“行书”的字数扩大,增加吸收大陆的简化字,使两岸的“写简”字数保持相等。

只有这样,两岸民众的“识繁写简”和“识正书简”,才有意义,两岸才能算是真正做到完美的文化交流了,才能真正向“书同文”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!

(周胜鸿写于2009年6月25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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