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王卜辞研究的珍贵历史资料

作者 闻述之 来源 《语言文字报》第522期 发布时间 2014-11-08

殷墟花园庄东地甲骨从1991年底开始发掘,到2002年底全部结束,费时11年。这是一项有条不紊地科学发掘、科学整理的工程,同时又是一项审慎严谨地探索与研究的工程。其工作规范与研究历程,为此后同类工作提供了一个可资效法的范例。

不仅发掘工程得到考古学家的认可,其发掘甲骨的整理和著录研究,也得到了甲骨学家的高度评价。专家们认为,《殷墟花园庄东地甲骨》是一部以精确著录花园庄新出甲骨刻辞与详备论述其科学发掘,整理与研究成果并重的甲骨学著作。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研究员刘一曼、曹定云把传统与现代的著录方法汇于一书,采用拓本、摹本、影本与释文互补互校的手段,把界内人辨识吃力、界外人视为天书的甲骨文字清晰、精准地呈现给读者。仅就该书的刻辞著录而言,已堪称上乘之作。

专家们还认为,发掘者采用的逐层绘图、编号的方法、用麻纸粘贴一次剥离同一龟板若干碎片的方法,都不失为成功的创举。

已发现的殷墟甲骨卜辞,基本上可以分为两大类:一类是殷王朝的公家卜辞,它的问疑者是殷王,故称“王卜辞”;另一类是殷代王公类族的私家卜辞,它的问疑者不是殷王,而是那些王公贵族,故又称“非王卜辞”。在“非王卜辞”中,过去有以“子”为主要问疑者的卜辞,这种卜辞又称“子组卜辞”,主要发现于YH127坑中。已发现的殷墟卜辞,绝大多数都是“王卜辞”,“非王卜辞”所占数量很少,而1991年殷墟花园庄东地H3所出甲骨卜辞,则是清一色的“子卜辞”,是“子卜辞”的集中窖藏。正因为如此,它对了解和研究殷代的“非王卜辞”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。

花园庄东地甲骨文的珍贵,不仅表现在数量大、整版多两个方面,更重要的是它们全部属于当时被称为“子”的一个贵族,全是纯粹的“非王卜辞”,因此从发现伊始,就牵动着甲骨学殷商史领域学者的神经。1993年《考古》第6期上发表的《1991年安阳花园庄东地、南地发掘报告》指出,H3坑卜辞的问疑者不是“王”而是“子”,且此“子”非“子组卜辞”的“子”,故花园庄东地卜辞当是另一类子卜辞。随后,李学勤又进一步指出花园庄东地H3甲骨是小屯以外出土的最大一批非王卜辞,它的发现再一次证实了非王卜辞的存在。他认为这批甲骨文材料中的“子”应当是商王朝大臣。

刘一曼、曹定云在研究中指出,花园庄东地H3卜辞中占卜主体“子”,可能是商王沃甲之后,是沃甲之后这一支的“宗子”,并在殷王朝中供职。H3卜辞材料显示,他在朝中权力很大,可以“呼”“会”朝中大臣,与武丁之法定配偶“好”交往甚密;他有自己的占卜机关,外地诸侯、方国首领均须向他“贡纳”。因此,研究H3卜辞,对了解殷代早期的政治关系、家庭形态,具有重要的意义。

《殷墟花园庄东地甲骨》通过对相关卜辞内容的分析比较,大大地深化了对非王卜辞的认识。如卜问事项与王事(国事)无关,但也偶见王的其他事迹。非王卜辞与王卜辞不仅占卜主体不同,而且出自不同占卜机构。

《殷墟花园庄东地甲骨》将一大批独立于王卜辞的非王卜辞奉献给学术界,从而丰富了殷商历史文化研究的第一手资料,开阔了人们的学术视野。与以往殷墟卜辞字体相比,殷墟花园庄东地H3卜辞字体具有更多的原始性。这些逼真的象形字的存在,说明其卜辞的时代较早。因此,这给研究汉字字体的演变过程,增添了新的依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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